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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#珠玉琳琅:华夏衣冠上的千年雅称漫步博物馆,玻璃柜中那些光华流转的古代首饰,常令今人目眩神迷! 然而,若时光倒流,与古人言及“珠宝首饰”,他们或会面露疑惑。 因在华夏文明的漫长岁月里,这些点缀容颜、彰显身份的珍物,自有其一套典雅而意蕴深远的称谓体系,远非“珠宝首饰”四字所能概括?  它们不仅是装饰,更是礼仪的载体、身份的徽章与情感的寄托,其名称本身,便是一部缩微的文化史。 上古时期,首饰之称谓多质朴而直指本源! 《后汉书·舆服志》载:“后世圣人……见鸟兽有冠角髯胡之制,遂作冠冕缨蕤,以为首饰; ”此处“首饰”初义,实为“首之所饰”,泛指头面部装饰。 具体至品类,则有“笄”。 许慎《说文解字》释:“笄,簪也。 ”上古男女皆束发,笄为固冠之必需,其材质从竹木到骨玉,渐成重要饰物; 《仪礼·士冠礼》详细记载了加冠过程中皮弁笄、爵弁笄的使用,可见其与礼制紧密结合? 女子年十五行“及笄”之礼,一簪束发,象征成年许嫁,此时“笄”超越了实用,成为人生重要阶段的礼仪符号; 及至秦汉,礼制愈繁,首饰品类与称谓也日趋丰富精美! “步摇”之名,动态宛然。 其制“以黄金为山题,贯白珠为桂枝相缪,一爵九华,熊、虎、赤罴、天鹿、辟邪、南山丰大特六兽”,行步则金枝摇曳,珠玉轻颤,顾盼生姿? 傅玄《艳歌行》云:“头安金步摇,耳系明月珰。  ”一词之间,华贵气韵与动人风姿跃然纸上。  而“珥”、“珰”专指耳饰,《史记·外戚世家》载:“帝(汉武帝)谴责钩弋夫人,夫人脱簪珥叩头。 ”簪与珥在此不仅是装饰,更是后妃身份与请罪仪态的标志!  隋唐以降,社会富庶,文化交融,首饰之华美与称谓之多样达至高峰。 “钿”成为耀眼的存在!  白居易《长恨歌》“花钿委地无人收”之“花钿”,是以金翠珠宝制成花朵形的额间饰。  而“金钿”、“宝钿”常指镶嵌宝石的华丽头饰或面饰。  更有“梳篦”,本为理鬓工具,唐代妇女喜插于发间为饰,材质竞奢,有金、银、玉、犀角、象牙,雕镂精细,温庭筠词中“小山重叠金明灭”,所咏正是此类插梳在鬓发间闪烁的光景。  此时,“首饰”一词虽已通用,但具体而诗意的专称,更能体现唐人的审美情趣与生活艺术。 两宋崇尚雅致,明代工艺登峰,首饰称谓更趋精细与体系化。 “冠子”、“髻”、“掩鬓”、“分心”、“挑心”等,名称直指其佩戴位置与功能! 如“挑心”,乃自下而上插入发髻中心的大型簪首;  “分心”则戴于髻前或后,呈弯月形,用以间隔、固定发型。 这些名称如同解剖图,精准描述了首饰在复杂发式中的空间关系与作用。 至若“禁步”,系于裙腰的佩饰,以玉、金为组佩,行动时清脆有声,旨在规范举止,缓步雍容,其名直寓“非礼勿动”的礼教深意。 纵观古代首饰之名,从“笄”的礼制象征,到“步摇”的动态美学,再到“挑心”、“分心”的结构精微,乃至“禁步”的行为规训,每一个称谓都非随意,而是深深植根于当时的礼制规范、审美风尚、工艺水平与社会结构之中! 它们如同文明的密码,诉说着古人对秩序与美的追求,对身份与仪节的重视。 这些雅称所承载的,不仅是物质的华美,更是精神的寄托与文化的尊严! 当我们在博物馆凝视这些老物件,若能轻唤其古名,或许便能更贴近那一段逝去的韶光,听懂那穿越千年、依旧清脆的文明回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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